4月10日,美國國防部長哈格爾結束對中國為期三天的首次訪問,在一片熱議中離開北京。哈格爾來訪受到高規格的熱情接待,也非常罕見地觸發中方在原則立場上的針鋒相對,這種類似“麻辣燙”的交流過程讓外界發現,中美正在通過更坦誠相見的方式塑造新型大國關係。
  “麻辣燙”首先是熱乎、溫暖和鮮亮,而非清湯寡水,簡單的客來客往。哈格爾進入中國第一站直奔青島軍港,參觀中國首艘航母“遼寧艦”,成為登艦探究中國海軍新寶貝的外國政要第一人。據報道,參觀“遼寧艦”是哈格爾主動提出的,中方能滿足這個要求也許出乎他的意料,素有慷慨待客傳統的中方東道主以最大熱忱為哈格爾此行奠定了良好開局。
  對於並非“全天候”友好關係的美國,中方開放尚在改進、完善與測試階段的核心戰艦,遠非普通的技術與裝備交流,而是“亮家底”和“不見外”般的真誠相待。類似超級待遇對哈格爾而言是第一次,但對美方軍事要人卻非首開紀錄。哈格爾的兩位前任拉姆斯菲爾德和蓋茨訪華時,就相繼享受過參觀中國戰略導彈部隊司令部的禮遇,意味著中方向美方開放最敏感的洲際導彈及核武器指揮系統。這種具有延續性和擴展性的軍事透明,顯示中美建立戰略互信的一貫意願和實際行動。
  當然,“麻辣燙”本質是麻和辣,是一種讓神經與腸胃蠕動的刺激,哈格爾的中國之旅在熱乎乎的開端後,便遭遇火燒火燎的觀點交流和立場碰撞。哈格爾以美國式的直率要求中方在防空識別區等問題上採取合作與協商態度而非單邊行為,中國國防部長常萬全則當著美國客人和媒體的面批評美方縱容個別地區盟友,抨擊日本安倍政府惡化中日關係,警告菲律賓不要挑釁,亮出堅決維護國家主權的“四不”原則,並重申中國軍隊“招之即來,來之能戰,戰之必勝”。軍委副主席範長龍更在會見中不客氣地三次詰問,坦率表達中國人與他本人對哈格爾訪日言論的雙重不滿。尷尬的哈格爾只能解釋自己並未對日“撐腰打氣”。
  很顯然,中國軍方高級將領少有的不留情面和舌劍唇槍,令媒體頗感意外。然而,回顧哈格爾訪華前美方的一系列動作,中方的強硬回應完全合情合理。過去一周,美方批准對台軍售新清單,嚮日本增派兩艘宙斯盾驅逐艦,雖稱在釣魚島、南海爭端等問題上不持立場,但又明顯指責中方製造麻煩,甚至暗示或公開強調不允許克裡米亞的劇本在亞太上演,警告中國不要效仿俄羅斯。
  哈格爾本人來華前的言行也鋒芒畢露,不僅在夏威夷召集東盟各國防長磋商如何對付中國,更在日本公開鼓勵安倍政府擴大自衛隊作用,提升美日軍事合作水平,敦促其早日行使“集體自衛權”,並反覆重申美國對日本及其他地區盟友的安全承諾。美方上述行為疊加出一個明顯針對中方的不友好態勢,並傳達這樣的信號,即美國會堅持實施亞太再平衡戰略,不會在亞太利益博弈中拋棄小伙伴們,甚至鼓勵它們與中方對著乾。
  美方顯然是在烏克蘭大棋局中蒙受了失敗和羞辱,試圖在其力量相對強勢的亞太輓回面子,以免其作為世界領導者的地位與榮光快速旁落。但是,這種並非建設性的言行只能誤導、縱容個別國家繼續鋌而走險,進而平添與中方發生摩擦的頻次和烈度,埋下衝突隱患。這才是中方將領對哈格爾不留情面的動因所在。
  當然,此番中美軍方高官的口舌之戰還透露出一種新跡象:習慣於內斂、含蓄甚至用潛臺詞表達的中國人正在改變溝通思路和風格,以美國式的直來直去,以對方能聽懂、能理解的話語清晰傳達自己的關切和立場,進而大幅度降低猜測、揣摩而導致的誤讀、誤解和誤判。這也說明中美在新型關係塑造方面邊磨合邊進步。
  雖然哈格爾之行風波不小,但它不能改變令人欣慰的事實,即中美戰略互信在增進,軍事合作在增強,未來空間在增大。這不僅體現在哈格爾看航母、下連隊和與國防大學學員們的看法碰撞,體現在習近平主席接見他時總體肯定中美新型關係的和諧談話,更體現在兩軍此次達成的七點合作共識。這些主流成果和言論摩擦的火花,一併構成中美關係現狀的多彩光譜,也讓人們看到中美未來更加和諧友好、合作共贏的前景。
  馬曉霖(博聯社總裁)  (原標題:坦誠相見:中美在磨合中塑造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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